那店小二向后院的方向指了指:“您那位朋友去茅厕方便了,您不妨选个合适位置,边叫菜边等。。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杨晨不容分说,向后院走去。
店小二挠挠头:“什么情况?”
杨晨一个箭步窜到后院,从怀中取出一把匕藏在袖子中,缓缓走到茅厕旁,并排三个坑,木门遮挡。他伸手用力一推,木门打开,没有人,他挪动脚步推开第二道门,仍然空空如也。
第三道门紧闭,推之不开,杨晨脸色铁青,攥紧了匕,左右看看见茅厕旁有个水缸,便悄悄躲在了水缸后,他身材偏瘦,被水缸遮挡地严严实实。
耐着性子等了片刻,茅厕的门轻轻推开,杨晨一个箭步窜了出去,袖中的匕扬起,向那人的脑后挥了过去。
不对!
杨晨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意识到了不对劲,忽又将匕收了回去。
从茅厕中走出来的是个中年男子,身着青色圆领袍,文生打扮,听到身后恶风疾来,扭头看去只见一名男子右手紧紧插在怀里,跌跌撞撞向自己扑来。
“哎哟!”两人撞个满怀,双双跌倒在地。
“对不住,对不住。”杨晨一骨碌爬起身,右手仍插在怀里。
“你谁啊?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?”那中年男子坐在地上一把将杨晨的右臂抓住,用力之下将他的手扯了出来,手掌里牢牢攥着一把匕。
中年男子脸色剧变,攸地收回了手:“你。。。你是什么人?”
杨晨脸色黑如锅底,转身便走。
中年男子战战兢兢地看着他远去,不敢稍动,身后窸窸窣窣一阵响动,中年男子回头看去,见那口水缸的木盖慢腾腾挪开,钻出个人来,浑身水淋淋的,披头散,直如鬼魅。
“妈呀!”中年男子两眼一翻,仰面栽倒,竟是被吓晕了。
那从水缸中狼狈爬出来的正是夏姜,她脸色僵硬,打着哆嗦一步步走到那男子面前,将自己湿淋淋的衣裳脱了,又将那中年男子的衣裳脱了,穿在自己身上。
那男子迷迷糊糊睁开眼,见眼前一个绝色佳人,如清水芙蓉凡出尘。
“好美的女鬼。”男子心驰神往,两眼泛起桃花。
夏姜吓了一跳,手掌下探托住他的脖颈,食指在其风池穴上轻轻挤压:“是梦。”
“但愿长醉不复醒。”男子缓缓闭上眼,再次陷入昏迷。
夏姜撇了撇嘴,她的贴身衣物并没有换,贴在身上仍湿漉漉的,深秋的阳光再如何炙热,此时也不觉得有多暖和了,尤其秋风打横而过的时候,伴随着彻骨的凉意,让夏姜极不舒服,她将身上的碎银揣进怀中,靴筒脱了,靴筒中的匕也一并拿了出来,穿上那男子的鞋,将匕袖了,站起身急匆匆向前院走去。
店小二拦道:“这位客官,您不吃饭吗?”
夏姜摆了摆手,话也不说走了出去,店小二破口大骂:“娘的,饭也不吃酒也不喝,原来只是为了借俺们的茅厕。”
夏姜回头看去,见这店家的幌子写的是:肯德记。
她左右张望,在人群中找到一名步履匆匆的男子,看穿着、背影正是杨晨无疑,她几乎毫不犹豫,咬牙追了上去。
这一次打起了十二分小心,放开了监视的距离,躲在人后小心翼翼地咬着尾巴,再往前走不远便是鞍辔局,门口重兵把守,门前还有兵丁巡逻,森严的气氛令行人望而却步。
陶记瓷器店距离鞍辔局只有两个街口,楼高两层,装潢考究,杨晨走入店中,柜台上的小二正懒洋洋打着瞌睡,门前人影一闪,小二习惯性地站起身:“客官里边请,本店款式丰富,童叟无欺,您里边瞧里边看。。。”
待看清杨晨的相貌后不觉便是一愣,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,一刹那的愣怔之后小二很快恢复了职业的笑容:“客官要看点儿什么?”
杨晨面无表情地道:“找你们掌柜的。”
小二淡淡地回道:“掌柜的不在,客官还是请回吧。”
杨晨哼了一声:“这么快就想撇清关系,不怕我将你们的事情捅出去吗?”
小二脸色微变,略作踌躇:“楼上请吧。”
杨晨背起双手走向楼梯,小二从柜台后绕出来,走到门边,警惕地向外张望着,在确认身后并没有跟踪的尾巴后,他坐回到柜台上,神情再没先前的懒散。
杨晨上了二楼,在古色古香的木架上陈列着各式瓷器,尽头则是一面屏风,杨晨绕过屏风,便见到一张宽如桌面的茶海,掌柜的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,正独自啜着茶水,头也不抬地道:“你怎地来了?”
杨晨脸色不好看:“我被人盯上了,刘掌柜,你得给我善后。”
那刘掌柜放下茶杯,眯起眼睛看着杨晨:“什么意思?”
杨晨声音打颤,恐惧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:“你跟我拍着胸脯保证,手下的杀手个个都是顶尖的水平,可真个动起手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,你。。。你可害苦了我。”
刘掌柜皱起眉头:“你究竟在说什么,杨大人莫慌,老刘收钱办事,和卖瓷器一样都讲究个童叟无欺。”
杨晨在他对面坐下,缓了缓才道:“顺天府的捕快上午找上了我,询问我与徐明朗的关系。”
“哦?”刘掌柜挑了挑眉:“我的手下办事精细得很,绝无可能留下把柄,说不定是诈你来着,你是如何说的?”
“精细?”杨晨火往上撞,用手在茶海上重重一拍:“你的手下若是精细,捕快怎么会追到我头上!”
刘掌柜抬起眼皮,冷冷地打量着杨晨,一瞬间杨晨好似被毒蛇盯上,背后一凉,冷汗随即顺着脊背流了下来。刘掌柜淡淡地笑了笑:“杨大人,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,不如你详细说与我听听,老刘从不坑主顾,我能帮你除了徐明朗,自然也能帮你善后。”
杨晨暗地里松了口气,他也不敢当真惹怒了刘掌柜,就坡下驴道:“那徐明朗为了官位污蔑于我,得了好处还卖乖,这口气我咽不下,他是死有余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