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家堡内一片缟素,田管家引着谢清源一行,直往灵堂的方向而去。
灵堂布置在堡内正厅,白幡低垂,白烛长明,香案上供着祭品,铜炉升起袅袅青烟,檀香混着纸灰的气味,弥散在浑浊的空气里。
香案之后,是黑漆棺椁,里面静静躺着孟家堡堡主孟剑雨。
披麻戴孝的孝子孝孙们,伏跪于蒲团之上,手中烧着纸钱,哭声嘶哑断续。
孟蕊跟随谢清源,进入灵堂,执三炷香在灵前祭拜。
祭拜完成后,谢清源走到跪在最前方的孟繁身边,道了句“节哀顺变”。
孟蕊站在父亲身后,看着与父亲说话的孟繁,知道这是孟剑雨和苗氏的长子。
孟繁今年三十三岁,比孟天小九岁,但外表看起来,比孟天要老不止十岁。
孟繁脸型圆阔,身形臃肿,大腹便便,皮肉松垮,看起来气色虚浮,一副在酒色中浸入了味的萎靡不振样。
据说,孟繁十四岁开荤,十五岁就当了爹。
他的女人很多,生的孩子也多,但能活着养到大的很少,如今养在堡内的只有三个儿子,分别是孟子仁、孟子信和孟子俊。
大少爷孟子仁,为孟繁妾室所出,是孟繁的第一个孩子,现年十八岁。
二少爷孟子信,是孟繁从外面带回来的儿子,生母不详,现年十七岁。
三少爷孟子俊,是孟繁正妻杨氏所出,现年十六岁,已经开始逐步接手孟家堡的事务。
此时,谢清源对孟繁安慰了几句场面话,提出想再见岳父孟剑雨最后一面。
孟繁双目浑浊,为难地看向谢清源。
“姐夫,你的心意我明白,但家父已正式入棺大殓,棺盖已合,不便再行开棺,请你见谅。”
“我一听到消息,就连夜骑马赶来,不想还是晚了一步。”
谢清源做出遗憾万分、又带有一丝期待的表情。
“二弟,我只是想再看一眼岳父大人,就一眼,能不能通融一下?”
“这……还是不太好吧……”
孟繁犹豫了,他望向谢清源的身后,却没找见想找的人。
“听说你已经找到大姐,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奔丧吗?”
谢清源无奈地叹了口气,愁眉苦脸地说:
“哎,夫人与岳父都是刚直倔强之人,当年你们祖父去世后,岳父大人曾放言,再不认你大姐这个女儿,也不想再见到她。
夫人一直记着岳父大人的话,她说岳父大人不想见到她,她还是不要来讨嫌,让岳父大人走得安息。”
“那些都是父亲一时气话,岂能当真?”
孟繁旁边跪着的孟简,突然站起来,义正言辞道。
“父亲离世,大姐身为女儿,理当回来奔丧,她找任何理由,都没有道理!”
孟蕊看向这个形象气质比孟繁提升不止一点的孟简,突然明白为什么外面那么多人,会支持孟简当孟家堡下任堡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