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听平西王提起了儿子,左序尧也大概能想到,这应该是和平西王这几日在疯狂找儿子有关系。
“犬子今年不过五岁,还是个孩子,这日后发展如何也不知晓,若不是个争气的,我也只盼他平安健康。”左序尧说。
平西王笑了笑:“我们这些做父亲的,哪一个不是盼着儿女平安健康?家家都有要往下传的玩意儿,功勋、功夫、家财、地契,这些传给丫头,那就带到夫家了,唯有传给儿子。”
左序尧眉头微皱,对这句话并不认同,但看着平西王的疯癫模样,也懒得和他计较这话的对错。
于是他只是淡淡的说:“男女都好,我左家出过女将军,马背上英姿飒爽的样子,也不比男儿差。”
平西王摇了摇头,也没对左序尧的话反驳些什么,只是语气变的哀伤起来:“男孩女孩都好,只要是自己的孩子,那就都好。只是别说儿子了,我连个女儿都没有,我已年过半百了,廖家这一脉,到了我这儿算是断了。”
“廖将军此话何意?您虽无女儿传家,却也是有男丁的。”
只是这男丁不是个老实的,且撑不起廖家这偌大的门庭,平西王要真让廖远升当家,廖家没几年便会被廖远升败干净。
可这种难听的话不能明着说,仿佛在咒人家里一样。
左序尧又说:“我听闻了您儿子离家出走的事,也派人在周边帮您找过,虽说现在还无什么消息,但令公子是福大命大之人,等他自己想清楚了就会回来的。在此之前,我劝您不要莽撞,随我进宫见皇上,有什么委屈和皇上说明,您为大昭效忠多年,拿下不少军功,皇上会看在这些宽恕您的。”
先把好话说在前头,若是平西王还执迷不悟,左序尧也要和他动粗了。
对于左序尧的话,平西王就当做是个笑话听:“那是皇上正儿八经的亲儿子,我提着刀追了他半宿,皇上哪里会轻饶了我?从轻发落?那基本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,那也是要皇上定夺的,廖将军请吧。”左序尧有些没耐心了。
他是为皇上尽忠办事,皇上命他尽快把人带进宫来,他就要尽快执行才是,不该在此和平西王唠上家长里短。
本以为平西王会抗拒,会不愿意进宫,没想到话说完以后,平西王手里的长剑咣啷一声,扔到了左序尧脚边,接着他站起身,两只手往前伸着,实在让左序尧意外。
甚至左序尧是愣了一下后,才反应过来平西王的意思。
“廖将军,您目前还无过错,不必上脚镣手镣。”左序尧说:“我拿绳子将您捆上就是。”
平西王摇了摇头:“算了,拷上吧,被绳子捆着不舒坦。”
儿子的尸身上,好像就有绳子捆过的痕迹。
临走前,平西王回过头,看着沈煜淮消失了的方向。
他想亲手杀了沈煜淮,怕是不能够了,有皇上出面,他要是不尊圣命违抗圣旨,那他全家都会遭殃。
可他在沈煜淮府上挖出了儿子的尸身是确实发生过的,这一点狡辩不得,皇上就算再疼自己的儿子,为儿子遮掩,他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。
只要平西王能保住一条命,他就有给儿子报仇的机会。
看着平西王被带走,沈煜淮的心也没完全放下,他知道这件事算是闹大了,闹到了皇上跟前,那就不会是一件小事。
本以为能好好歇一会儿了,乔公公却在此时找到了他,同他说:“四殿下,平西王爷已经入宫了,事情和您有关,您也得进宫一趟才行。”
沈煜淮道:“我如今被父皇禁足,没他的旨意擅自出府,只怕父皇会不悦吧?”
“方才左统领和奴才说了皇上的意思,皇上说一个巴掌拍不响,让您进宫也是为了说明白今夜究竟是怎么回事,别冤枉了好人,也别错怪了谁。”
沈煜淮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,有些太邪门了些,仿佛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操控着,让他心里不安。
本想拒绝的他,听见那句一个巴掌拍不响,心里熄了火,明白这次进宫是必要的。
否则让平西王在皇上跟前先说明一通,他后面再解释就有些牵强了,倒不如他也进宫,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,也免得平西王冤枉了他。
谁杀他儿子了?上来就说自己杀了他儿子,还杀了自己这么多手下,害的满院子人死的死伤的伤,沈煜淮这口气不出心里也不顺畅。
“成,那我也跟着进宫一趟,发生了什么乔公公您也是在场的,还请您实话实说。”
有乔公公这么个可信的人证,证实他昨晚差点被平西王给杀了,那也就稳了。
府门外马车被围的结结实实,从外头根本看不到里头坐着的是谁,天蒙蒙亮街上的百姓也不多,只知道四皇子府的门前围了些马车,不知道具体都是什么人坐在了马车上头。
毕竟平西王身居高位,又是大功臣,左序尧需要维护他的形象和名声。
头上马车前,平西王终于见着了沈煜淮,大概是要进宫卖惨,沈煜淮连衣裳都不曾换,头发散乱一缕缕的贴在额头上、脖颈上,看见他仿佛就能看见昨晚他的狼狈模样。
平西王冷冷的瞪着他,沈煜淮站定在原地,目光挑衅的望着他,仿佛在说自己才是真正的赢家。
被忘了,他的手里还握着一件对付平西王的致命武器,真要是平西王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,沈煜淮也可以马上搬出明寿长公主的事。